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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举

辅导员发短讯过来,要我去参加选举。

一顿怅然之后,我几乎绝望地醒转,对着搅乱我梦境的几行小字出了神。同寝的伙伴都已先去了,只留我一个孤伶伶地停在迟到的边缘——那到底去也不去呢?看见末尾“不得缺席”的字眼,我终于苦笑,纠结再三,还是决定去了。

从宿舍出来,便看见张的横幅,上面写:“珍惜来之不易的民权,投出你神圣的一票”,后加一个偌大的叹号。不由回想孩时至今,为珍惜这“来之不易”的民主,我也不知投了多少票去——那数字是决计记不得了,冥冥之中只觉得许多早就模糊不清的细节都是相同的,惟独不同的则只有各自繁琐的名目。现在想起来,那真是怎样的模糊与繁多啊!以致那些胁迫我选举的名目,大半忘却了;蒙我投了票的姓名,更一个都不晓得了。

这一次又会是什么的名目呢?车上无赖之际,我又打开短讯,细细搜我的答案。但终归没有答案——信上只说是人大选举,而凡记事至今,选举宛如没有不“人大”的。我想,恐怕只能是我记错了吧——一个外衣神圣的机关,其内里又安得随意如是呢?想到这里,对将近的旅程竟莫须有地抱了一点期待:我正要看看,这大学里的第一次选举,又将要呈现出什么模样!

学校的路却是旧样,两个月来早熟悉了。好走,不长,但日薄西山,不久行将黯淡——然后选举就开始。到了目的地,我随手停车,走到指定的教室,正不巧有讲师在开课;于是又经他们重新指定,辗转了一分钟、一分钟、一分钟……最后又一分钟,才到了会场。会场里已有先来的人。我随意入座,结果上头又拿下表来,要我们分组列阵——结果声音就嘈杂起来,开门声、脚步声、谈聊声、移桌椅声,声声不绝;许多人坐下去,站起来,挪到他处,又站起来,坐下去。万籁俱寂之后,另响起沙沙的翻书声,滴答的鼠标声——这样的混乱更不晓得持续了多久,才告以终结,然而最后两种声音,直到选举的末了,毕竟也不曾消失。

“嘿,你选谁?”旁侧的同学敲我,作出询问我意见的模样。我心下觉得奇怪,但又觉得不怪,正待回答,他却抢先说道:“横竖都不认识,就挑自己的本家得了!”我只有继续苦笑。不一会儿,上面来了个主持人模样的开始发言。首先寒暄了几句,尔后轻描淡写地划了我们的组别,任命了几个不知名的组长——她自己也是其中之一。接着本要介绍候选人,不想竟含糊其辞;我们几个交头接耳,才终于搞明白,统共推了两个人选,都是学院的领导。一个叫X老师,经她点评几句,知道是本院的副院长;另一个G老师连点评也没有了,托“滴答党”百度一下,才晓得是哪个学科的带头主任。

接下来该轮到我们选举。这时底下有人问:“可以选其他人吗?”那主持好不尴尬,半晌才打趣似的交待,不推荐选择其他的师长或同学,因这选举还得“双向抉择”:倘你选的人疲于应付乱七八糟的会议,根本无暇出席,或者不愿当选,你又如何?场下哗然,但选举终于开始。我们要做的只是在一张白纸上签字;许多人签了,许多人不签,辅导员问起缘由,则曰不明底细,怕错选了坏人。可组长兜了一圈,竟发现不签的比签的还要多,于是便有些着急了。她说:“现在不签,只怕选择不定代表,日后又要聚会再投,更浪费大家的时间!”结果害怕签错的也跟着签。

忽然又有人说:“怎么发下来的推荐表只有X老师的?我要签G老师的。”大家面面相觑,结果着实没有找出标注了“G”字样的表来。于是下面起哄,说要签G老师的表;上头又好不尴尬,最后现写了一张,传将下来,然后又是签字、签字、签字、签字。我仍然不识趣地没签,但这已是细枝末节,因为其余的人数已经足够代表,我的意思早就无关轻重。一切都结束之后,我又找旁边的同学闲聊;他似乎很遗憾,因为终究没有出现他期待的“本家”,而没法贯彻他的政治理想。我也过场似的嗟叹几句“民主的悲哀”,就轻松地离场了。

后来听说到底有的同学没去,则也收到短讯,说不去的视同弃权;我于是哀叹为什么要白费气力,亲自跑去弃权。再不知过了几天,辅导员又发短讯给我,说X老师和G老师已经各自通过了第一轮选举。第二轮选举将要举行,但具体时况如何,恐怕还要再等上头选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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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有 2 条评论
  1. 蜜豆 蜜豆

    阅毕,回想起大学里类似的许多记忆

  2. 谢谢蜜豆酱> < 不过这篇是小说噢,有些地方经过加工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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